2026年6月14日上午九点四十二分,六名户外探险者的橡皮艇被暴雨冲到了这座无人标注的孤岛热带雨林里。潮湿的腐叶味裹着浓稠的绿意压下来,他们脚边的软泥上,清晰印着一串新鲜的脚印——不多不少,六个。
可他们明明是五个人。
背着登山包的领队阿野反手抽出砍刀,劈开挡路的藤蔓,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所有人别乱碰东西,把背包里的定位器全部拿出来核对。我数过,咱们冲上岸时沙滩上只有五组脚印,这第六个是跟着咱们走进雨林的。”
戴黑框眼镜的地理系学生林栀蹲下来,指尖悬在脚印上方没碰,眉头皱得死死的:“不对,脚印深浅不对。你们看这第六个脚印的受力点全在脚尖,正常走路不会这么发力——这是踮着脚踩的,有人故意踩着你们的脚印走进来,假装成第六个人。”
做职业护士的苏晓猛地攥紧了腰间的急救包带子,声音发颤却清晰:“我刚清点急救物资的时候少了一瓶止血粉,刚才在橡皮艇上还明明在的。咱们五个里没人会拿没开封的急救药,有人上船的时候就藏在咱们中间了。”
留寸头的退伍兵大川“咔哒”一声上了猎枪的保险,扫过身边四个人的脸:“昨天夜里暴风雨里挤在橡皮艇上,我数过脑袋,绝对是六个。当时太黑我以为是眼花了,那家伙一直蹲在船底,从头到尾没出过声。”
穿印花衬衫的古董商老齐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一棵满是苔藓的红树上,指了指树干上歪歪扭扭的刻痕:“别吵了,你们看这树上面的日期——1986年6月14日,整整四十年前,跟今天一模一样的日子,有群人也困在这岛上。刻痕最后一行写着‘第五个是假的’。”
五个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阿野猛地转头看向林栀:“你上周才加入咱们的探险队,出发前你连户外徒步经验都没有,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来这座无主岛?”
林栀扶了扶眼镜,从笔记本里掉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1986年五个探险者的合影,最角落的女孩和她长着一模一样的脸:“我奶奶当年就是那支队伍里的,她在日记里写她当年看着剩下四个人互相残杀,最后躲在树洞活到了被救援。她让我今天一定要来岛上,找齐五个人,说要把四十年前没说完的真相带回去。”
苏晓突然伸手按住林栀的手腕,指尖摸到她袖口下一道旧疤,脸色骤变:“不对,你这道疤和我奶奶手上的一模一样!我奶奶是当年队伍里的护士,她日记里写有个女孩一直冒充队员,每到6月14日就会在岛上凑齐五个人,循环当年的事!”
大川突然把猎枪对准了老齐,枪口稳得纹丝不动:“我刚才翻你背包夹层,翻到了四十年前的古董怀表,那是当年探险队队长的东西。你上周给每个人发的探险邀请函,地址就是照着当年的救援记录选的,你故意把咱们引到这来的。”
老齐突然笑了,印花衬衫上沾的腐叶碎屑簌簌往下掉,他从口袋里掏出五枚一模一样的铜钥匙,钥匙柄上都刻着1986的数字:“我等这一天等了四十年,当年我们五个找到岛中心的黄金祭坛,约定谁都不能独吞,结果他们四个联手把我推下了悬崖。我每年今天都要找五个人来岛上,就是想看看,到底谁才是当年最先动手的那个。”
话音刚落,五个人脚边的腐叶突然全部掀开,露出下面一块被磨平的石板,石板上整整齐齐印着五个脚印,刚好和他们五个人的鞋底轮廓完全吻合。石板中央的凹槽里,放着第六瓶还没开封的止血粉,日期印着2026年6月14日。
林栀的笔记本最后一页,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墨迹新鲜得还没干:
「你们刚才对话的时候,数清楚这里现在站着几个人了吗?」
雨林深处传来树叶晃动的轻响,六个脚印,在他们身后的软泥上,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开去。